提到兽医布和白乙,养牛圈里可谓无人不知——他养的牛身体壮、毛色亮、育肥快、产奶多,个个都是牛中“精品”;他为牛做的品种记录和配种记录堪称当地西门塔尔牛的“族谱”,谁家牛病了或是需要配种,只要查一下记录就能找到最佳方案;他开办的协日勒台传统奶制品厂,除自己家中产的牛奶外,还收购当地牧民家中的牛奶,产品卖到全国各地,不但自己收入增加了,养殖户的腰包也跟着鼓起来。
他是通辽市科左后旗甘旗卡镇准协日勒台嘎查村民,是自治区第九届道德模范、全国农业农村劳动模范、“中国好人”,也是2200余户农牧民增收致富的“引路人”。
“牛病了,就是天大的事!”
布和白乙的兽医生涯始于1998年。彼时,村里交通不便,农牧民居住分散,谁家的牲畜生了病,常常急得团团转。
“牲畜是咱牧民的命根子,牛病了,就是天大的事!”当时只有22岁的布和白乙为自己定下了规矩:风雨无阻,随叫随到。
2000年冬天的一个夜里,室外零下20多摄氏度,20多公里外的一户牧民打来电话,家里的牛患了急性胃扩张,已经倒地不起。布和白乙二话不说,裹上棉袄就骑马出了门。天黑路滑,寒风如刀,行至半路,马突然受惊,他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,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右腿骨折。“要快!不能停!”心中的声音又把他的神志拉了回来,他踉跄着爬到马背上继续赶路。赶到牧民家时,他额头上的汗珠已经结成冰碴儿。
“快,帮我拿针管!”他一瘸一拐走进牛圈实施急救。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紧张治疗,那头牛缓缓站了起来。牧民紧紧握着他的手,激动地说不出话。布和白乙这才发现,自己的腿疼得已经无法站立。
“当时没觉得有那么疼,就想着那头牛。”多年后回忆起来,布和白乙只是淡淡一笑。
这样的深夜出诊,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。28年来,他治疗了无数疑难杂症,累计为3万多头牛完成人工授精,成为十里八乡农牧民心中最信赖的“布兽医”。
“养好牛的关键,是选好种。”
做兽医之后,布和白乙发现一个现象:许多农牧民辛苦养了一年的牛,因为品种不好,卖不上价。
“不进行品种改良,养牛永远赚不了钱。”从1998年起,布和白乙开始钻研黄牛冷配改良技术。他拜师访友、请教专家、购买专业书籍,一点点摸索。他意识到,要想培育出好牛,必须建立“族谱”——对每头牛的遗传背景、配种记录、生产性能做详细档案。
2018年,布和白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拿出积攒多年的58万元,购进32头有系谱记录的优质育成母牛。他根据不同改良目标,分门别类地建立档案。
“养牛就像做学问,马虎不得。”他的笔记本上,记录着每头牛的出生日期、父本母本、免疫情况、产奶量、增重速度……这份坚持,在2020年结出了硕果:他培育出一批全市拔尖的优质品种乳肉一体改良牛,其中个别牛的售价超过20万元。消息传开,全国各地的牛经纪人纷至沓来。一位经纪人开口就要用50万元买他的两头大母牛,13万元预订还未出生的母牛犊。
“自己富不算富,一起富才算富。”
走进布和白乙的“布兽医家庭牧场”,一头头西门塔尔改良牛毛色锃亮、体型壮硕,最大的超过2500斤。“标准化养殖,奶制品销售抵扣饲养成本,繁殖犊牛就是纯收入。”这是布和白乙总结出的“养牛致富经”。
2021年,他乘着科左后旗发展奶业的政策东风,建起了奶制品作坊,以每斤1.8元的协议价收购当地牧民家的鲜奶,带动14户签约农牧民户均年增收近4万元。
“布兽医不仅自己的牛养得好,还手把手教我们。”村民乔花就是受益者之一。布和白乙定期到她家指导选种、选配,帮她建立牛的系谱档案,乔花家的收入翻了几番。
“自己富不算富,与父老乡亲一起富才算富。”28年来,布和白乙无偿向周边2200余户农牧民传授改良技术,累计帮助他们增收9500万元。2022年,他走上通辽市肉牛产业技能培训班的讲台,将自己的“好招儿”倾囊相授;2023年,他被通辽市职业学院聘为导师,定期为学生讲授实践课。
如今,每年慕名来向他学习技术的全国各地学员超过7000人次。布和白乙从不收费,总是热情接待、耐心讲解。“能把技术传下去,让更多人‘养好牛’,比啥都值。”
正午时分,布和白乙家的牛圈又添一名新成员。他蹲在一旁,观察着母牛和小牛犊的情况。阳光照在他擦拭汗水的手上,为这双托起千百个农牧民家庭致富梦的手,镀上一层金色光芒……(记者 贾雪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