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员 王丰
每年眼下的这个时节,呼和浩特、包头、鄂尔多斯的大街小巷就开始此起彼伏地“啊嚏”。过敏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,眼睛痒得像进了沙子,鼻子堵得晚上睡不着觉。罪魁祸首就是蒿草。
说起来有点讽刺。蒿草这玩意儿,当年还是治沙的功臣呢。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内蒙古大规模治沙,什么植物最皮实?沙蒿、白沙蒿、油蒿。种下去不用咋管,旱不死,风刮不倒,几年就能长成一片。在毛乌素、库布其、浑善达克,蒿草立过汗马功劳。
可谁能想到,几十年后,这曾经的“治沙英雄”变成了“过敏元凶”。
蒿草的花粉,是内蒙古过敏性鼻炎的第一大过敏原。 每年七到九月,蒿属植物进入盛花期,花粉颗粒小、轻、飘得远,一棵蒿草能释放上亿粒花粉。风一吹,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看不见的“花粉弹幕”里。医院耳鼻喉科排长队,药店抗过敏药卖断货,很多孩子一到秋天就成了“红鼻子小熊猫”。
这就出现了一个两难局面:蒿草不能一拔了之,因为它还在固沙。但不能放任不管,因为过敏的人越来越多。怎么办?
内蒙古人的脾气是啥?不能让一株草给拿捏了。 这几年,呼和浩特率先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“蒿草清除行动”。每到蒿草开花前,园林、环卫、社区、志愿者齐上阵,拿着镰刀、铲子,甚至直接上手拔,场面挺壮观。有人说这是“人海战术”,效率低,但你别小看这事儿——蒿草开花前拔一株,等于消灭了上亿粒花粉。
仅靠人力拔显然不够。更科学的办法是什么?源头管控。 绿化部门开始调整植被结构,不再单一种植蒿属植物,改用沙柳、柠条、花棒、杨柴这些既固沙又不“喷粉”的树种草种。城市周边、公园绿地里的蒿草被逐步清理替换,让过敏原从根上减少。
内蒙古气象部门现在每年都会发布“花粉浓度预报”,跟天气预报一样,告诉老百姓明天花粉多不多、出门要不要戴口罩。过敏的人不用天天瞎猜,一看手机就心里有数了。这事儿看着小,但对过敏患者来说,是实打实的贴心。
当然,蒿草治理这件事也有人在网上抬杠,说“蒿草是自然生态系统的一部分,你们这是过度干预”。说这话的人,大概率没在八九月份的呼和浩特街头打过一天喷嚏。生态保护当然重要,但人的健康权也不可忽视。如果一种植物已经严重影响到人们的生活品质,那适度调控也是一种生态平衡。
内蒙古几十年治沙积累的树种草种多的是,替换掉一部分蒿草,完全可以用更合适的乡土植物补上。不是要把蒿草赶尽杀绝,而是要把它控制在合理范围。这是个科学问题,不是情绪问题。
内蒙古人治沙治出了经验,治草也得治出个章法来。过去种蒿草是因为它“有用”,现在控蒿草是因为它“有害”。同样的东西,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处理方式,这叫实事求是。
“还能让蒿草拿捏了?”这话听着像句玩笑,但背后是一种态度:遇到问题不绕着走,找准办法就去干。